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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胞集团的“千亿危局”

袁亚非牌桌All in,三胞狂奔失控。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丨财经无忌 

袁亚非曾经是新街口商圈的王者。

在这个矗立着孙中山雕像,号称“中华第一商圈”的人气之地,袁亚非拥有半壁江山——新百商场、国际金融中心、东方福来德都有他的身影。在此之前,他从珠江路白手起家,创立的宏图三胞曾是当年南京,甚至是全国电脑零售的代名词。

鼎盛时期,他的三胞集团旗下拥有宏图高科、南京新百、万威国际、金鹏源康、富通电科等多家上市公司。2015年,英国威廉王子访华,袁亚非因为收购英国皇家授权百货公司House of Fraser而被威廉王子点名,说要知道“到底是哪个中国人买了皇家授权的百货公司。”

2016年,三胞集团总资产更是突破1200亿,年销售总额达1300亿元,是江苏民企中的佼佼者,是南京人挤破头想进入的明星企业。

在很多人印象中,圆脸的袁亚非戴着眼镜,喜欢穿阿玛尼,还爱抽哈瓦那雪茄,跟很多下海的商人,喜欢赌博命运的刺激快感。

他有一句名言:“我有5000块的时候,就能做500万的生意。”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他的三胞集团,如同他更迭的人生,兴于赌运,也差点亡于赌运。

草莽英雄袁亚非

1992年,南方讲话启蒙了中国人第一次创业激情,无数人南下海南或深圳,也有人就在本地做起了个体户。

当时的袁亚非过得并不差,他是雨花台区区委办公室秘书,是不少人羡慕的对象。但他下班后,却经常跑到水西门去看别人卖鸭子。

原来那时的袁亚非虽然干着公差,一个月只拿200多元,早就眼红卖咸水鸭的万元户。致富梦似乎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瞒着父母,借了2万块钱辞职下海。

不出所料,袁亚非的前几笔生意血本无归,2万块钱眼看要搭进去,幸运的是,通过一个发小,他在深圳和南京之间贩卖电脑,赚到了第一桶金。

他迅速在珠江路的一家电脑城租下一个门面,并开始为自己产品打广告,用十倍的杠杆赊账进货,低价快速出货。袁亚非豁了出去,他回忆自己当时无妻无子,“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甘冒高风险给袁亚非带来了极高的收益。1995年底,袁亚非的三胞集团已经拥有了11间店铺,经营的品种也从最初的计算机配件到整机以及商务通、快译通等多种电子产品。他被人们称为“南京电脑大王”。

后来,袁亚非又独创了“WDM模式”,首先,仿照沃尔玛货品要多,销售所有品牌电脑和其他数字产品,还要有开放式货架和良好的购物环境;其次,模仿戴尔的定制模式,千人千面,根据用户根据需求定制产品;最后,提供麦当劳式的标准服务,形成了三种企业文化的大杂烩。

这种模式得到了宏图高科董事长兼总裁刘晓峰的认可,双方合资2亿元创办江苏宏图三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当时宏图高科占股45%,三胞控股55%。

透明的商业模式迅速击垮了电脑城的个体户,宏图三胞的门店很快扩展到全国

当时的袁亚非算得上高瞻远瞩。尽管已经是全国最大的电脑销售渠道之一,但他自称对电脑和手机几乎一窍不通。

靠着商人的直觉,他认定电脑城将被淘汰,他赌对了;而面对互联网和电商的冲击,他选择用并购的方式,让三胞集团走多元化道路。

资本游戏和大并购

2005年,宏图高科深陷危机,三胞集团重组宏图高科,曲线上市。

此后几年,靠着质押股权-收购-装入上市主体-再质押的资本游戏,袁亚非开始了横跨横跨零售、金融、养老、医疗等多个行业,涉及多个国家的疯狂并购。

三胞集团并购时间表:

2009年收购广州金鹏集团,进军智慧安防运营和服务领域。

2011年收购南京新百股权,涉足百货零售业。

2013年,投资成为《中国新闻周刊》唯一合作商。

2014年1月,收购美国上市公司麦考林63.7%的股权;6月,三胞集团收购Brookstone 100%股权;7月收购乐语通讯,开始进军通讯行业;

9月,旗下控股上市公司南京新百收购了Highland 89%的股权,从而间接控股英国百货公司福来莎(HOF);10月收购以色列家庭医疗服务提供商Natali和团购网站拉手网。

2015年4月,宏图高科收购万威国际50.42%的股权;5月收购深圳市国彩数码89%的股权;三胞集团战略合作伙伴千百度签约收购哈姆雷斯(Hamleys)。

2016年1月,南京新百收购国内最大的养老服务企业安康通84%股权,完成此次收购后,南京新百持有安康通100%股权;

3月,收购以色列家政服务公司A.S.Nursing;

7月,南京新百收购东南亚最大的脐带血和脐带膜储存服务商新加坡康盛人生集团20%股权,并成立医疗健康投资基金,收购中国脐带血库集团;

12月收购了齐鲁干细胞76%股权,同月,宏图高科收购了匡时国际100%股权。同在2016年1月,三胞集团还战略投资了王府井,成为王府井的第二大股东。

2017年6月,三胞集团收购了美国制药公司Dendreon 100%股权。

人们发现,大部分收购对象由母公司三胞集团举债拿下,再通过发行股份购买的方式装入上市公司。如此不仅举债产生的支出留在母公司,不影响上市公司利润,三胞集团还能掌握自身控股地位。

2014-2017年是中国企业出海热潮不断,由于政策鼓励,三胞集团可以拿到大量便宜的贷款,袁亚非的杠杆游戏也用在了海外并购上。

站在今天的角度看,袁亚非的眼光并无问题。他的并购标的一部分是国内外质量较高的零售企业,另一部分是养老、脐带血、干细胞等潜力优秀的医药企业。客观来看,如果三胞集团能将这些并购标的妥善经营,保持到现在,收益应当颇为丰厚。

可惜,袁亚非骨子里并非一个企业家,而是一个善于在牌桌上All in的赌徒。

赌局崩盘,看客散尽

2017年前后,三胞集团的问题开始暴露。

由于相关规定,长期贷款三胞集团无法拿到,只能选择一年的短期贷款,但其投资的产业,如零售、大健康属于周期长的行业,需要长期经营才能赚回成本。

由于本身就是通过股权质押获得并购资金,当大环境变差,企业经营不善时,三胞集团的资金链压力会骤然增大。

同时,在进行海外并购时,三胞集团往往选择一些名气较大的企业,但这些企业多已进入下滑期,三胞集团的收购不仅难以挽救颓势,还会带来管理团队的水土不服。

以百货公司福来莎为例,三胞集团用了近4.5亿英镑收购,4年后福来莎破产清算,只收回了9000万英镑,据传麦考林被收购前夕也已濒临破产。

由于尽调缺乏缺乏力度,信息不对称,三胞集团在很多并购中充当了“接盘侠”的角色。

袁亚非也承认:“借船出海没有错,但错在我们高估了部分标的的品牌价值,低估了运营的难度。”

收购之后,面对国内外不同的企业,三胞集团对子公司的协调和整合也不到位。比如,收购拉手网、乐语通讯、Brookstone之后,三胞集团希望将三者和旗下的南京新百整合,推出大数据平台,探索新零售。这样的战略无可厚非,但几家子公司的融合并不顺畅。

雪上加霜的是,三胞集团曾经的利润奶牛——电脑零售业务受到电商的严重冲击,已经不能像巅峰时期一样支持母公司大肆并购。

出海窗口收紧和去杠杆等政策,成为压垮三胞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2017年末,三胞集团总负债高达611亿元。次年7月,一项融资主体为三胞集团的资管计划到期无法全部兑付,发生实质违约。随后,多家金融机构、企业开始对三胞采取诉讼和财产保全行动。三胞集团及旗下公司的银行存款、不动产等资产遭遇大面积查封、冻结。

随之,南京新百和宏图高科股价暴跌,质押爆仓的压力也一天天增大。

为了自救,三胞集团开始抛售地产、零售、电影院线等业务,希望将战略方向转移到养老产业上。

同时,三胞集团还不断抛出虚虚实实的消息刺激股价,缓解爆仓压力。

2019年9月,区块链正火的时候,宏图高科进军区块链和数字货币的消息不胫而走,导致宏图高科连续三个涨停,不过后面宏图高科出门澄清,公司不涉及任何区块链和数字货币业务。

5月13日,又有媒体报道,三胞集团获得中国信达百亿资金支持,ST宏图和南京新百当天涨停。

但随后南京新百、ST宏图立即出公告称,“经公司书面函证控股股东三胞集团及实际控制人袁亚非,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回函明确表示,该战略合作协议未有涉及南京新百相关事宜。”

一家号称千亿的民企,如今沦落到靠炒作刺激股价、避免爆仓的地步,令人唏嘘。


文章来源 钛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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